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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的典型特征及我国发展建议

浏览次数:14 发布时间:2026-02-12 09:20:30

对于不同的产业类型,由于产业发展阶段、技术成熟度和转化机制不同,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以下简称科创产创融合)的模式也有所不同。未来产业是由前沿技术驱动,当前处于孕育萌发阶段或产业化初期的产业,具有显著战略性、引领性和颠覆性。纵观人类文明史,由技术驱动的未来产业,会决定今后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全球经济发展方向,重塑大国竞争格局。只有下好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的“先手棋”,才能掌握未来全球产业竞争的主动权,筑牢国民经济长期发展的根基。


一、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的典型特征

       


(一)未来产业是科技革命与社会需求协同演化的高阶产业,自诞生起就带着科创产创融合的基因

未来产业原生于数字文明时代,其技术创新和产业培育彼此间相互耦合、循环促进,先天具备融合发展的基础。数字化、智能化已成为各类产业提质升级的重要驱动力,而很多未来产业(如未来制造、未来信息、未来能源、未来健康等)天然建立在对数据高效采集、分析和利用技术的基础上。比如:未来制造领域的精密电子柔性制造,可以通过统一接入工业机器人、精密加工设备等多源数据,构建标准化集采智控平台;未来能源领域的新型电力系统,可以通过融合气象、设备运行数据,构建风电健康度模型,显著提高预测准确率和设备运行效率;未来材料领域,可以通过整合大量材料试验数据,借助人工智能快速筛选材料成分组合,大幅缩短新材料研发周期。

未来产业的发展成熟,也必然是前沿领域科创产创融合的结果。发展未来产业,需要集人类社会的尖端技术要素和高端产业资源于一身。比如,在量子产业领域,超导量子计算机融合了一系列高端技术和产业能力,包括高精度半导体加工、超导材料合成、毫K级低温环境维持和复杂电子学测控系统集成等,难度堪比人类第一次登月。

(二)技术供给对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的“推力”明显大于市场需求的“拉力”,未来产业是由技术驱动的前瞻性产业

对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而言,供给端(即技术突破)的推动作用,必然大于需求端(即市场需求)的拉动作用。哈佛商学院教授克莱顿·克里斯坦森(1997)提出的颠覆性创新理论认为,改变市场格局的技术最终往往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市场需求。随着技术持续取得突破,其所带来的全局性知识溢出,更将极大带动未来产业的市场创造。比如,AlphaFold等人工智能软件将蛋白质结构预测时间从数年缩短至秒级,成本降低99%以上,催生了“药物靶标蛋白结构解析”“虚拟药物筛选平台”等新兴市场。

但未来产业处于孕育萌发阶段,应用价值尚未充分显现,这就使得其所产生的市场信号不足。市场既难以捕捉到未来产业发展的信号,也难以释放出引导资源投入的信号,可能导致“市场失灵”甚至“市场失能”(市场失灵”是指市场机制无法有效配置资源。本文以“市场失能”代指比“市场失灵”更加严重的情形,比如市场完全错失促进产业发展的机会和能力)。比如,颠覆性技术具备改写原有产业发展路径的能力,但企业不能在事前识别出颠覆性技术的潜力,也就不能对其进行定价,再加上产业体系发展具有惯性,企业受限于生产效率和成本控制等因素,难以推动颠覆性技术的产品化和工程化开发。

(三)未来产业技术路线尚未收敛,科创产创融合存在曲折性和脆弱性

未来产业技术创新具有原创性,技术突破可能脱离原有科技体系的线性发展路径,甚至出现范式跃迁。未来产业技术路线面临多分支探索的复杂局面,每条路线的可行性都要经过长周期研发和试错,在此期间会受到诸多难以预见的因素干扰,科创产创融合不会一蹴而就。以量子计算为例,虽然目前超导、光量子、离子和原子四种技术路线相对成熟,但拓扑、半导体量子点、金刚石色心等技术路线也可能“后发先至”,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易受资本、政策等外生变量扰动。比如,各地方政府趋同化布局人工智能等热门领域,引发低水平重复建设,而资本市场的“短平快”偏好又导致长期研发资金不足,容易陷入“资源错配—研发乏力—技术滞后”的恶性循环。

此外,未来产业普遍面临的产业链分工尚未定型、标准体系滞后、跨行业协同机制缺失等问题,同样会放大科创产创融合的不确定性。比如:量子精密测量技术在军事、医疗、生态等领域存在垂直行业数据壁垒;量子通信领域标准体系尚不健全,不同企业研发的量子密钥分发设备接口不统一,导致并网困难。

(四)一国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的竞争力,不仅取决于自身的前沿技术研发能力,也取决于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的配套能力

未来产业虽然可能颠覆既有产业体系,但其科创产创融合并非“平地起高楼”,而是在既有产业体系中孕育发展。一是未来产业技术研发所依赖的基础软硬件和仪器设备,本身就是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的产出。比如,在人工智能研发领域,英伟达的图形处理器(GPU)已成为主流的计算硬件支撑平台,其芯片架构和并行计算能力为深度学习模型的训练与推理提供了核心算力基础设施。此前美国对华人工智能芯片出口管制的逻辑,就是试图借新兴产业(芯片)优势,卡住我国未来产业(人工智能)科创产创融合的“脖子”。二是前沿技术向未来产业的转化,也建立在相配套的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基础上。比如,具身智能作为人工智能与物理世界交互的前沿领域,其发展并非仅依赖算法突破或算力升级,更要靠长期积累的制造业产业基础和生态优势。具身智能的验证环境来自制造业的复杂场景,具身智能的硬件(传感器、关节模组等)配套也依赖成熟的制造业供应链。

因此,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需要创新链产业链各环节高度协同。单一资源禀赋难以构成决定性优势。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的竞争,本质上是既有产业和创新生态系统的竞争。只有通过科技创新比较优势和产业配套优势的叠加,辅以生产关系层面的制度创新,才能在全球未来产业竞争中占据主动。


二、加快推动我国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的建议

       


(一)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填补“市场失灵”和“市场失能”真空

针对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中存在的“市场失灵”和“市场失能”问题,需要更精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帮助前沿技术跨越通往未来产业的“死亡之谷”,构建“技术—产业”的正反馈循环,形成自我强化的科创产创融合生态。一是加强战略统筹。通过公共科技创新资源调动市场产业创新资源,根据各类前沿技术的成熟度和市场潜力,动态引导技术研发方向和科创产创融合路径。二是以有组织科研赋能未来产业技术供给。发挥好战略科学家作用,建立未来产业跨学科、跨领域的有组织科研体系,以梯次攻关机制整合各类优势研发力量,集中攻克前沿技术的关键环节。三是加强未来产业科技政策与产业政策的衔接。对齐政策边界和政策目标,通过研发补贴、标准制定、平台构建等方式塑造更加友好的科创产创融合环境,使市场需求更易适应技术供给,为前沿技术重新定义产品和服务形态提供灵活的监管空间。

(二)尽力消除各类创新主体间的信息不对称,减少科创产创融合的交易成本

由于前沿技术研发和未来产业发展具有较高不确定性,各类创新主体间往往存在较多信息不对称,难以快速形成共识。一是要建设高能级创新平台,将前沿技术研发链条“向后延伸”。围绕未来产业发展需求,建设一批研发基地和概念验证中心、中试熟化平台等,确保技术和产品在大规模生产环境中性能可靠、成本可控,破除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转换壁垒。依托优势科研力量建立专业化科技服务机构,为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提供政策咨询、技术研判、科技成果评价等服务。二是要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将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链条“向前延伸”。充分发挥未来产业领域科技领军企业龙头作用,围绕关键共性技术凝练研发攻关主题,带动其他战略科技力量及中小企业和民营企业共同参与科技攻关和产业配套。鼓励大中小企业面向未来产业应用场景挖掘和系统集成,积极组建创新联合体,协作攻克科创产创融合中的基础材料、零部件、元器件研发与供应难题。

(三)全方位促进前沿技术对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的数智化赋能,夯实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的根基

把握数字经济浪潮下科技的颠覆性、渗透性、扩散性特征,借助数字产业化、产业数字化和数据价值化,突破制约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的瓶颈,加快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进程。一是促进与未来产业直接关联的经典技术和既有产业的数智革新。支持企业围绕既有产业的设计流程优化、生产监测与系统运维,瞄准产线稳定性升级和兼容性拓展等重点环节,“因业制宜”应用人工智能、量子信息、5G/6G、数字孪生等技术,以产业基础技术跨域融合策动全产业链技术升级。二是努力营造基于数智底座的未来产业创新生态。支持各行业协会和龙头企业基于数字技术研发跨模块、跨流程、跨产业链的关键共性技术,改变非标准化系统控制模式,实现产业数据、指令、信号的一体化传导,提高生产制造的精密化、柔性化水准,向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的生产方式转型。

(四)坚持科技高水平对外开放,防范未来产业科创产创融合中的“技术突袭”

由于未来产业技术路线尚未收敛,尤其需要通过高水平对外开放链接全球技术研发方向,把握未来产业发展进程,避免因“闭门造车”导致其他国家对我形成“技术突袭”。一是加强未来产业领域国内优势力量团队与国际权威科研机构、科技组织的交流合作,强化战略研究和跟踪研判,密切把握前沿技术发展动态。二是大力支持我国科学家在未来产业技术领域深度参与和积极发起国际大科学计划、大科学工程及国际科技组织,吸引汇聚国际一流科创资源,提升我国在全球前沿技术治理中的影响力。三是借助我国数字新基建的先发优势,搭建涵盖各类应用场景的国际产业技术合作平台,面向全球提供多元、柔性、敏捷的技术供给。面向“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和全球南方国家,通过高质量对外科技援助,大力推广我国自主技术标准,提前构建以我为主的未来产业跨境技术创新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