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经济:当AI从“工具”进化为“生产力本身”

添加时间:2026-03-23 点击次数:18

2026年3月,北京。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这一全新表述,标志着中国人工智能发展战略正经历一场深刻的范式迁移——从2024年“人工智能+”行动的工具赋能,到2025年的持续推进,再到2026年要求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政策脉络清晰地勾勒出人工智能从技术变量向经济底座的跃迁。智能经济,正从概念走进现实。

一、智能经济的本质

什么是智能经济?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信息中心人工智能处副处长、研究员易成岐给出简洁定义:以人工智能为核心驱动力的新型经济形态,它将全面重塑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等经济活动各环节。

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朱克力进一步指出,智能经济是数字经济的更高形态,把“智能”作为新一代经济形态的核心特征,意味着政策重心从过去的信息化、数字化全面转向智能化。智能经济不再是辅助角色,而是“十五五”开局之年的主力增长极。

这一本质差异决定了经济形态的根本转变。从“信息驱动”到“能力驱动”,我们正在经历一场从“人驱动机器”到“机器赋能人”的根本转变。智能经济的价值在于,既能推动传统产业升级、催生新业态,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又能在全球竞争核心赛道抢占先机,更能通过普惠化智能应用提升公共服务效率。

二、智能经济与数字经济的区别

那么,智能经济与数字经济究竟有何不同?这一问题关乎我们如何理解当下的经济变革。

打个比方,“数字经济”时代,淘宝让你更快找到想买的东西,滴滴让你更快叫到车。在这个阶段,做决策的仍然是人。相较于“数字经济”侧重连接,“智能经济”更强调自主决策与系统重构。换句话说,如果“数字经济”优化了生产的执行环节,那么“智能经济”开始介入生产的决策乃至创新环节。

华源证券计算机组首席分析师宁柯瑜认为,数字经济更多解决的是信息在线化、流程软件化、连接网络化的问题,本质是让数据成为生产要素,让业务跑在云上、网中、平台里;而智能经济则更进一步,核心在于让系统具备感知、理解、决策、执行和持续优化的能力。

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研究员周城雄则给出了更简洁的概括:数字经济是让数据说话,智能经济是让系统思考并且能够行动。过去数字经济的主线是ERP、云计算、工业互联网;现在智能经济的主线会变成智能体、智能终端、行业推理基础设施、高质量数据集和面向结果交付的AI服务。数字经济提升的是信息处理效率,智能经济提升的是决策与执行效率。

三、广度、深度与高度的协同演进

当前,智能经济的发展呈现出应用广度、融合深度和发展高度三位一体的协同演进态势。

应用广度持续拓展,普惠共享的产业生态加速形成。 按照有关部署,到2027年,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将超过70%。与此同时,“东数西算”工程加快推进,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建设持续推进。但现实挑战依然存在:头部企业在算力资源、数据规模和技术能力方面占据优势,大量中小企业则在算力成本、技术能力和应用场景开发方面面临较高门槛。

融合深度持续提升,全要素生产率迎来革命性跃迁。 在制造业领域,智能工厂、数字化车间加快建设,柔性生产、质量管控、能耗优化等智能化应用不断推广。全国人大代表、新希望集团董事长刘永好在两会期间分享了一个生动案例:新希望与机器人公司合作研发“切肉机器人”,通过采集大量实操数据训练模型,最终实现切装误差从人工操作的7克降至2克以内。他感叹:“从107克降到了102克,别小看这5%,这就是巨大的价值。它带来的不单单是省人工,更是实实在在的降本增效。”

发展高度持续攀升,全球竞争优势加速重构。 我国已形成支撑智能经济发展的完整体系: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超过1.2万亿元,智能算力规模居全球前列,高质量数据集数量快速增长,开源大模型下载量居全球首位,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等技术处于全球第一梯队。规上制造业企业人工智能技术应用普及率超30%,全国建成数万个智能工厂与数字化车间。

四、落地路径

面对智能经济这一新形态,如何实现从概念到实践的落地?专家们给出了清晰的行动路径。

一是攻坚核心技术,筑牢自主可控发展根基。 要聚焦通用人工智能基础理论、高端芯片、基础软件、开源框架、大模型核心算法等关键领域,加大基础研究与前沿研发投入。周城雄特别指出,算力层面核心短板在于芯片产业链。芯片产业链极长,集成了各领域顶尖技术,必须全环节领先才能实现算力突破。我国需要精准布局,在光刻机、光刻胶等关键薄弱领域加大投入、重点突破。

二是深化产业融合,激活实体经济内生动力。 以“人工智能+”行动为总抓手,推动智能技术与制造业、农业、服务业全方位、全链条深度融合。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郑栅洁透露的目标令人振奋:“十五五”末人工智能相关产业规模将增长到10万亿元以上。

三是激活数据要素,畅通高效循环价值链条。 加快推进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健全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安全治理等基础制度。当前制约智能化协同发展的最突出问题是数据分割,即便政府公共数据也尚未完全打通。国家数据局已成立,正着力提升数据可用性、打通数据壁垒。

四是完善制度供给,营造规范有序发展生态。 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将“完善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促进就业创业的措施”写入,体现了“智能向善”的理念。要坚持包容审慎监管,加快构建与智能经济发展相适应的法律法规、伦理规范和标准体系。

五、智能经济的就业冲击

随着AI智能体的爆发,知识型工作受到冲击成为不可回避的现实。周城雄认为,AI将逐步具备替代绝大多数人工作的能力,这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但他同时指出,AI难以替代的工作主要分为三类:一是具备极致创新性、能够创造现有知识体系之外新知识的工作;二是依托独家数据与长期专业积累的领域;三是需要深度人际交互的工作,这类工作涉及复杂的情感共鸣、微妙的沟通分寸以及深厚的文化语境理解,需要具备真正的共情能力与应变智慧——这正是当前AI难以触及的核心地带。

六、结语

国家信息中心研究员易成岐特别强调,“十五五”时期,智能经济对GDP的贡献将完成从“增量补充”到“核心支柱”的关键转变,为推动高质量发展、服务支撑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提供强劲动能。

从“人驱动机器”到“机器赋能人”,从“信息驱动”到“能力驱动”,智能经济正在重塑我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在这一进程中,“智能”不再只是工具,而是经济发展的底层逻辑和核心驱动力。正如朱克力所言,要让智能经济从点上开花,走向面上结果,真正成为人人可感、各行各业可享的新经济形态。